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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那時表舅一邊跑一邊念叨,沒事的桐桐,沒事的啊,這略帶著哭腔的聲音混雜著一旁楚清荷的痛哭,組成了她兒時最?難忘的一段記憶。
那是她第一次對「自己?是珍貴的」「自己?若死了,會有人極度不舍」,有了最?具象化的認知。
自那以後,楚清荷每每提醒她,長大也要孝順你表舅,由是,這些年,幾乎每次放假回家,桐桐都要帶著禮物去看?看?他。
今年大年夜,依舊是三人一起過?。
守在電視機前,看?晚會吃年夜飯,表舅喝多了,話語顛三倒四說不明白,楚清荷和楚桐也都面帶笑意細細聽著。
有一句話,實在含混,但意思也再清楚不過?:桐桐,踏踏實實走?自己?的路,肯定有人給你遞捷徑遞梯子?,但這些,以後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懂嗎。
桐桐點?點?頭,我?懂。
楚清荷夾菜的動作?一頓,默默看?過?去一眼。
接觸到她眼神,楚桐沖她做鬼臉,用嘴型說:表舅又喝多啦。
楚清荷笑笑。
最?後,楚清荷打電話給表舅同住的朋友,讓他們來接了表舅回去,小小的出租屋,又只剩下?母女倆。
楚桐正在收拾飯桌,聽到楚清荷在陽台喊她過?去,她披了件外套,推開開了一條縫的陽台門,鼻腔立時鑽入一股陌生的煙味兒,混雜著冬日午夜凌冽的空氣。
楚清荷正倚在陽台護欄上抽菸。
楚桐很驚訝,「媽?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楚清荷彈一彈菸灰,「生你之前就抽,懷了你就戒了。」
「……那怎麼又開始抽了?」
「從你上大學離開家開始,」楚清荷笑著,抖出一根遞給她,「要不要抽一根試試?」
楚桐猶豫一下?,接過?來,楚清荷幫她點?燃了,看?她試著吸一口,咳了咳,再抽第二口就好似適應了。
楚清荷看?著遠處茫茫的夜色,嘆息般說,「你長大啦。」
楚桐笑一笑,貼心地過?來貼一貼她的肩。
抽了半根,楚清荷才轉回頭看?她,笑眯眯地問?,「談戀愛開心嗎?這應該是你的初戀?」
「開心呀,級開心。」
「……很喜歡他?」
楚桐重重點?頭,「級喜歡。」
楚清荷摸一摸她腦袋,「那就好,不要留遺憾。」
楚清荷向來開明,跟她是母女也是朋友,因而楚桐不覺有異,只嘻嘻笑著跟她插科打諢。
-
同一時間京市邵家老宅。
整棟宅子?燈火通明,十幾口人到齊,吃年夜飯,派紅包,聊天喝酒,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應付完長輩們的嘮叨,差住家保姆們伺候著幾位長輩去休息了,邵易淮才得空到二樓露台點?了根兒煙。
其實在屋裡?餐桌上、棋牌室里?已經抽了很多,可那些支煙都只像是鎮。定。劑,只有此刻獨處時的一根,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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