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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人只有往前走苦痛才会过去(第2页)

卿凤舞默默地别过脸,心中掠过父亲的音容。她如何不知查一人于当朝丞相易如反掌,只是父亲不说,她亦不想负为人父者煞费的苦心。

而南叙背后之人,卿凤舞坚信自己总归能查出来的。

“只是没有真相,有些仇也得报,”他持羹欲喂我:“把粥吃了,我会帮你。”

“怎么帮?”她抬手推开羹匙,整个身子不由得努了努,艰难地想坐起。

“…………”

他并不回答,只是将粥碗轻搁她手中。

“…………”

卿凤舞理会墨白的意思,是要她先吃东西。即便现下胃如空潭,心有千斤顶,郁郁不能寝食,她也得吃下去。

“这便是对的了。人只有往前走,苦痛才算过去。等你吃好,便来排云殿找我。”

说罢,墨白便迎着日色光辉离去了。

日辉缭绕,盘旋门口,美景煞人,唯我龃龉,食之无味,却甘之如饴。卿凤舞比谁都清楚地明白,只要她吃下去,一切就都会往前走,父仇得报亦指日可待。

———————————————————

排云殿。

殿中陈设宛若从前,八仙桌上仍搁置着白底兰花杯,只是那支斜插在细颈瓶之中的小半截空心竹枝,已生出松茸的茎须,无言地诉说着它的微小和蓬勃;焉黄色的竹架子上仍旧放置着精小芳瓶罐,隐约地散着幽香。

只是这回,卿凤舞无心再到窗畔,赏看斜阳绿树,落霞孤鹜。

“凤阳丸,”不知何时,墨白已在她身后:“便在这博古斋架之上。你取了便拿去罢。”

卿凤舞环视整面斋架,葫芦瓷瓶,长颈细身瓷瓶,圆润矮身瓷瓶,丹红绘金、白玉描梅、纯靛夹紫,各色斗艳,琳琅满目,更有各式丝绒锦匣,绣花袋囊,款样夺目,不能暇接。

“只是这其中多得是天下奇毒,你可仔细,莫要错拿。”墨白从身后踱至她肩侧并立,颇为凛傲地赏视着眼前的瓶罐匣宇:“选好了吗?你要的是哪瓶?”

“我要这天底下无药可解之毒。”卿凤舞屏息驻足,缓缓道。

“用以何为?”墨白反问,语气之中毫无讶意。

“杀尽天下忘恩负义人。”她回答。

“不,你想杀的只有南叙,”他似嗤笑,冷声继道:“即便如此,我也大可如你所愿。”

话不及了,他信手拾起一只粉玉描荷细颈瓶,轻轻地搁在她手心,:“汀息散。”

“这是世上最毒之物吗?”

“非也,这世间最毒不过人心。”

“我知道。”

“这便走了?”

寥寥数语,于转身际,他叫住了她。

“你今日既拿了汀息散,便同放弃凤阳丸,可不后悔?”墨白冷清的声线乘风而至,溜进卿凤舞漫身橙光的轮廓中。

“她抛家弃女,长隐于此,本是心甘情愿,又何须受药物迫使?可惜我自父往生,一心报仇,再无旁鹜,适才明白何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方知她同长生阁大抵便是这般渊源;否则我亦不必白为你差遣,在齐府事上推波助澜。如今取走汀息散,便算作我应得之物罢。”

说罢,卿凤舞提裾抬脚,朝着愈浓重的夕晖踩下去。她笑了。这一脚,她终究是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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