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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与泓扫过身后的韩天遥,亦上前道:“儿臣愿随施相一同前往,也好多向施相学学从政之道!”
楚帝点头,“如此甚好。泓儿,你自幼和询儿一处读书,比他身强力壮,且练有武艺,可谓文武双全。可你有时行事鲁莽冲动,叫朕委实放心不下。为人处世之道,是得多学学!”
宋与泓恭谨领命,这才与施铭远一起告退。
云皇后已在向朝颜道:“颜儿,他们尚有前朝政事需处理,咱们娘俩先去嘉明殿用些早膳,好好叙叙话!”
十一见此事终于尘埃落定,原本凌锐如刀的气势早已收敛,默默地立于一侧,眼底竟有迷。离泪光。
闻得云皇后唤她,她才答道:“是,母后。”
却回过头来,向正预备离开福宁殿的韩天遥一眼。
只那匆匆一眼,竟蕴了说不出的担忧。
韩天遥微微一怔,眸光旋即柔和,唇角已轻轻扬起。
施铭远方才说,南安侯愿力保大楚无恙,所以他认为可以回绝北魏岁贡。
换而言之,一旦由此挑起衅端,韩天遥必须担上责任;若是引发战事,他不仅得身先士卒,且只能胜,不能败,——哪怕是人为操纵下的败绩,都可能成为置他于死地的借口。
楚帝眼里的宋与泓,是还没有长大的鲁莽冲动的孩子。可真的鲁莽冲动,他岂会主动去和施铭远学什么处世之道?
他只是怕施铭远所谓的婉言相拒,会与魏使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很多年前,也有一人全力主战,触怒靺鞨人。楚国前线败绩,靺鞨人要求拿到他的头颅后再谈和议。
于是,那个曾经位高权重荣宠无双的当朝丞相,一颗大好头颅,至今封存于异国的府库。
韩天遥浅淡的笑容里,十一的泪水已然滚落。
她无声地拭去泪水,转身随着云皇后离去。
心神恍惚之际,脚下一软,竟踩了个空。
身畔有人伸手将她扶稳,轻声道:“柳姑娘,小心!”
回眸,正见宋昀温和含笑的黑眼睛。
温润如玉,明亮如珠,再次照亮了宏美崔嵬却冷肃枯燥的皇宫。
***
大楚历代君王都讲究以仁治国,虽时有昏君、庸君,却从未出现过暴君,大臣也罕有因言获罪的。便是触怒君王,了不得贬去穷山恶水待上几年完事。故而大楚朝堂一向热闹,那些耿直的大臣甚至敢拖着楚帝的袖子进谏,唾沫星子直喷到皇帝脸上。
回绝魏人岁贡关系大楚安危存亡,朝臣众说纷纭,难免议论纷纷。幸亏原先主和的施铭远也改了主意,主和那派便哑了半边,只在一旦开战的后果上纠缠。
施铭远甚至一反常态,竭力推荐年轻的南安侯协理军政,力排众议建议破格提拔,让其担当军政要职,才好再续父祖威名,将靺鞨人远远逐离楚境……
登高必跌重。
何况是刚刚来到朝中,尚未树立自己威名的韩天遥。
他在或羡慕或猜疑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直到回到韩府才舒出一口气,默默卧在十一素常睡的那张软榻上,许久不曾言语。
狸花猫在软榻上嗅了嗅,又奔到门槛前,瞪着一双碧荧荧的眼眸向外张望。张望许久,又踏着小碎步走到东次间,然后趴在纱隔上向十一住过的卧室察看。
作为一只聪明玲珑的猫,跟着主人养成良好的适应性是必要的。
有主人的地方就有鱼,就有家,就有它花花全部的幸福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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