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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韩天遥才在冷雨中踉跄几步,退到廊下干燥的地面,抬手捂住自己涩痛的双眼。
十一看他一眼,闷闷道:“若你瞎了,也是自找的!”
韩天遥沉声道:“对,我自找的!我只记着你几番相救之恩便是!”
“……”
十一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竟然不曾反口相讥,转身走向屋内。
天很黑,韩天遥可以勉强视物,却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明显能觉出她情绪低落。
难道,方才打斗间,她已受伤,甚至受伤不轻?
韩天遥不由跟了进去。
因敌手从卧房窗扇攻入,正堂桌椅陈设倒还整齐。但韩天遥行得急了,竟被椅子磕到了膝盖。
然后,便听十一将她那边的房门重重砸上。
韩天遥顿住了身。
那边前来相助的人亦已行至廊下避雨,当先那人立于门槛外,行礼道:“在下蔡扬,见过韩公子!”
韩天遥在黑暗中微微偏头,“蔡扬,一年前你到过越山。”
他的身姿挺拔,在黑暗中如一尊冷峻沉凝的雕像,再怎么受伤狼狈,都有难以言喻的迫人气势,凛冽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剑雨回风(六)
蔡扬愈发恭敬,“对!在下曾三次求见韩公子,恰都逢公子有事,故而缘悭一面。”
一直匿在厢房中的小珑儿听得大敌已去,这时候才奔出来,寻出火折子来,先将屋中烛火点亮,悄声问道:“公子没事吧?”
韩天遥摇摇头以示无恙,却不由地抬起手来,挡住那并不算明亮的烛光。
失明这许久,骤见光亮,竟比雨水冲刷更觉刺痛。
他皱眉,侧脸垂眸,避过那些光亮,问向蔡扬,“你来绍城多久了?”
蔡扬道:“朝廷得禀此事,派人前往越山调查时,在下也便奉命暗中赶来。也算机缘凑巧,恰问到了在此地坐馆的好友于天赐,所以两天前便已在附近赁屋住下,也不敢惊动他人,只飞信回杭都,请济王示下。济王今日已有信来,让全力相护韩公子周全,他在京城也会暗中相助,并希望能见韩公子一面!”
韩天遥唇角一勾,“不敢!我也正想见见济王殿下!却不知屋外那些高手又是什么人?”
两年前太子宋与询病逝,与楚帝血缘最亲的,只剩了晋王世子宋与泓。楚帝年事已高,不可能再指望亲生的皇子,遂传旨,立宋与泓为皇子,并封为济王,另从宗亲子弟中寻合适人选承嗣晋王。
蔡扬显然是宋与泓身边的谋士,可能会带两三名王府侍从同行,但他既不可能料定韩天遥当日可以逃出生天,更不可能预测到他今日会再次遇险,提前带这么些高手随时准备相援。
听得韩天遥话语间有几分疑虑,蔡扬忙答道:“回韩公子,这些人并非济王府的人,而是……凤卫!”
韩天遥不觉眉峰一挑,“凤卫!”
蔡扬道:“正是!济王给我来信的同时,也曾给凤卫的齐三公子去过信,请他必要时相助。先前发现不对,赶紧发出暗讯,齐三公子果然派人前来相助……”
韩天遥微微眯眼,“齐三公子……齐小观?”
蔡扬笑了笑,“齐三公子与济王殿下私交甚好,凤卫虽然因故脱离朝廷,但济王亲自去信,齐三公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
凤卫的前身,是一个叫郦清江的神秘人物所创的江湖流派,据说和当今的云皇后关系紧密。当年云皇后与曹妃争正宫之位,传闻多得郦清江之助。云皇后坐稳中宫之位,这股力量便被朝廷认可,并被取名为“凤卫”,直接受命于帝后,成为游离于禁军之外的另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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