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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一瞬间，克里斯听不见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只有橙色的火焰和四溅的船甲碎片烙在他的眼睛里。

时间似乎在此刻停止了一瞬，连带克里斯的心脏都不再跳动。一块碎裂的甲板因为爆炸的余波朝这里飞来。一个呼吸过后，它在克里斯身边掀起巨大的水花。

时间在此时被切断，原本空旷无人的海面上出现了无数散落的甲板和救生艇，所有狼狈的人趴在甲板上。那些奇装异服的人们茫然地望向海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比他们更早明白发生了什么。迪克前几天和克里斯提到过，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沃利回收了一件时间马甲，这件能时间短暂停止流动的马甲也是流入海文市场的外星武器之一。

迪克用这件马甲凝固了时间，把这五十多个伤害他、要他性命的恶棍，一个一个从船上搬下来。

而现在，这些命大的魔鬼中没有那个傻瓜，唯独夜翼没有漂在海上。

克里斯一头扎进海里，人类的身体分裂成二十八只不同的游鱼，鱼群在海水中分散，穿梭在昏暗不清的海水间。他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件停止时间的马甲，这样他就能赶得上在某人沉进海底之前把他捞上来。

火光闯入某个分身的视线内，昏迷不醒的超级英雄身上套着因为运转过度而熊熊燃烧的外星武器，在海上漂浮，只剩半个头露在外面。

克里斯一把扯掉那件发烫的马甲，任由它沉入深海。他托着迪克的后背向前游，他浸在海里的下半身，无数只粗壮的触手翻涌，如船桨般拨动海水，辅助他们前进。

迪克失去意识了。

冷静。

他没有睁开眼睛。

冷静。

他伤痕累累。

冷静！

从远处的海面上驶来一艘海上摩托，斯潘达伯警探在上面朝他们挥手，“小子，朝这边游！”

女警探在上面拉拽，克里斯在下面托举，两个人把迪克运到海上摩托的后座上。克里斯扶着海上摩托的底部气垫，卷动的触手在斯潘达伯的视线触及前变成人类的双腿。

海上摩托载着三个人驶向岸边，斯潘达伯警探扫了昏迷不醒的迪克一眼，“他真是一个笨蛋，为了救一群人渣的命险些把自己搭上去。”

克里斯清理掉淤塞在迪克口鼻处的泥沙，将他头朝下背朝上放在海上摩托的后座逼出超级英雄呛进肚子里的海水，“世界上头号的笨蛋。”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超级英雄因为救了太多坏蛋而体力不支，导致自己呛水的？

斯潘达伯冷哼，“布鲁德海文的弥赛亚，用微笑拯救这座血腥港湾。人们是这么说他的，但警察不是想。”

女警探平静地说，“他越是出色，就显得警察们越是无能。在我们眼里他是一个穿着紧身衣在夜里违法乱纪的蚱蜢，跳得高，就等于在海文警局的脸上踩一脚。”

“你和他吵架了？”克里斯问。

斯潘达伯换了另一种说法，“他认为我的两名同事和中间商勾结。”

她把两人送到岸边，“我不能被有心人看到和你们有联系，”女警探点起一根劣质雪茄，深吸一口，“罪犯们都跑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内务逮捕了夜翼提醒我注意的两个傻瓜，虎鲸的赌场估计开不下去了。”

她叼着烟，开走了海上摩托，只留克里斯和迪克在沙滩上。

迪克还是没醒，克里斯给他做了两次人工呼吸。万幸他猛咳一声，总算有了点活人的反应。

克里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半跪在沙滩上，望向仍在熊熊燃烧的海面，直升机与救援快艇包围了那块窜起火焰的残骸。

他意识到一件事，在所有关于输赢的猜测面前，第一条准则是他不能失去他。迪克是未来的地基，如果没有这个人，所有猜想都将不复存在。

他要赶在意外之前把这个人握进手里，关在掌心，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罗伯特没说出口的事是，实验室同样夺走了克里斯的所有，失去记忆使他遗忘伤痛，也使他一无所有。在遇到迪克之前，他是一个两手空空的倒霉蛋。时至今日所有的好事都和现在躺在他身边的男人有关。

迪克·格雷森就是克里斯·斯帕罗的好运气。

“发生了什么？”迪克咳嗽几声，“时间马甲？”

“沉进海里了，”克里斯平静地道，“罪犯都逃跑了，斯潘达伯警探把我们送到这里。虎鲨，他就是和巨汉合谋让你当移动靶的幕后黑手对吗？”

克里斯幽绿的双眼了倒影着海上的火焰，那火焰在他眼里跳动，“他倒台了，巨汉给你的线索扳倒了他。没猜错的话，现在巨汉将成为海文赌场的拥有者。”

迪克撑了撑，没从沙滩上站起来，他现在该去赌场找巨汉，去和他对质，但是克里斯坐在沙滩上，他的沉默让迪克心里发慌。

他看见克里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曾浸泡在海水里的水果糖，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迪克想要什么东西来缓解此刻的尴尬，他倾向克里斯身边，“能给我一颗糖吗？”

克里斯转过头，他湿漉漉的棕发黏在颈后和腮边，绿色的眼睛像是被切开的翡翠。这是一只被海水打湿的狼狈的小麻雀。

小麻雀歪歪头，像是听不懂迪克的话，糖果在他颊侧鼓起小包，从这边转到那边。

他慢吞吞地把糖抵出来，鲜红的舌尖藏在和他眼睛颜色一样的水果糖后面，他的嘴唇因为海水泡白。

“你想吃糖，”他的语气飘忽，像踩在云端，“那就自己来拿。”